

“你成婚了?”太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,目光死死钉在我与身旁夫君相握的手上,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嘉靖二十三年春的选秀大典上,我头戴一朵新鲜昙花站在一众珠翠环绕的秀女中,太子的目光扫过我时毫无停留,径直选定了太傅之女为妃。
落选后我嫁与同乡书生周明轩,一年后随他进京赴考,却在城南茶馆与太子意外重逢。
本以为是早已尘封的过往,太子却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盒,里面竟是我当年选秀时不慎遗落的干枯昙花,打破了所有平静。
他为何会珍藏这朵不起眼的昙花?又为何要在此时寻来,这背后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缘由?
01
嘉靖二十三年,春,京城选秀的旨意传到苏州府。
我父亲是礼部主事,正六品,按规矩我需参加选秀。
那年我十五岁,在家中排行第二,上面有个哥哥已成亲。
母亲一早起来,给我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,没有插金簪珠花。
家里后院种了两株昙花,昨晚开了,母亲摘了一朵,簪在我髻上。
“咱家没有贵重首饰,这花新鲜,看着干净。”母亲说。
我对着铜镜看了看,昙花花瓣洁白,花茎挺直,没有香气。
辰时,府里的马车停在门口,送我去顺天府衙集合。
顺天府衙外已经来了不少秀女,个个穿着绫罗绸缎,头上插满首饰。
我站在人群里,衣服是半旧的素色绸缎,头上只有一朵昙花。
巳时,官差点名,按籍贯排队,准备进宫。
进宫的马车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午门外,我们下车步行。
走过金水桥,进了承天门,一路到了乾清宫东侧的偏殿。
殿内站着几位太监和女官,让我们按顺序排好,等待皇帝皇后和太子。
未时,皇帝皇后和太子走进偏殿,坐在正面的宝座上。
皇帝穿着明黄色龙袍,皇后穿着红色凤袍,太子穿着紫色常服。
太子看着二十岁左右,面容沉稳,目光扫过我们时没有停留。
女官逐一唱名,秀女们依次上前,报上姓名家世,微微躬身。
到了太傅之女沈清瑶,她穿着粉色锦缎裙,头上插着赤金镶珠钗。
“臣女沈清瑶,太傅沈鲤之女。”她声音清脆,躬身行礼。
太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轮到我时,我上前一步,报上姓名:“臣女林微,礼部主事林文之女。”
我躬身时,头上的昙花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太子的目光扫过我的发髻,没有说话,转向了下一位秀女。
所有秀女都见过礼后,皇帝开口:“太子年岁已长,今日便选定太子妃。”
皇后接着说:“沈太傅之女端庄贤淑,可配太子。”
太子起身行礼:“儿臣遵旨。”
女官当即宣布,沈清瑶为太子妃,其余秀女赐银五十两,遣送回家。
我跟着其他秀女走出偏殿,心里没有什么波澜,只想着回家。
出宫时,天色已经擦黑,马车在夜色里行驶,昙花的花瓣开始发蔫。
回到家,母亲迎上来,看到我头上的昙花,叹了口气。
“没选上也好,皇家规矩多,不如找个普通人安稳过日子。”母亲说。
我点了点头,把发蔫的昙花摘下来,扔到了院子里的花盆旁。
02
选秀落选后的第三个月,母亲开始为我安排婚事。
父亲说,想找个品行端正、家境清白的人家,不用太富贵。
媒人带来了几个候选人,最后选定了同乡的读书人周明轩。
周明轩十八岁,考中了秀才,家境普通,父母早逝,独自生活。
我和他见了一面,在茶馆里,他穿着粗布长衫,说话温和有礼。
“我家境贫寒,怕是委屈林姑娘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求富贵,只求安稳度日。”我说。
双方家长都满意,定了婚期,就在当年的冬月。
婚期那天,没有热闹的排场,只有几桌亲友的宴席。
周明轩用一辆普通的马车接我过门,婚房是他租的小院,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婚后的日子很平淡,周明轩每日读书,准备来年的乡试。
我在家操持家务,洗衣做饭,缝补衣裳。
他读书累了,会陪我说说话,讲他读到的书,或者家乡的趣事。
“等我考中举人,就带你去京城看看,让你见见大世面。”他说。
“好,我跟着你,去哪里都好。”我说。
第二年春天,周明轩去苏州府参加乡试,考中了举人。
消息传来,我们都很高兴,他收拾行李,准备秋天去京城参加会试。
“会试要在京城住些日子,你跟我一起去,也好逛逛。”他说。
我答应了,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进京的东西。
进京的路很远,我们坐了漕运的船,走了二十多天。
船上的日子单调,我每日帮着周明轩整理书本,偶尔到甲板上看看风景。
周明轩说,他这次进京,除了参加会试,还要拜访几位同乡的官员。
“都是父亲当年的同僚,或许能帮衬一把。”他说。
我点了点头,心里对京城没有太多期待,只想着陪他顺利考完试。
到了京城,我们租了一间小院,在城南,离贡院不远。
小院不大,有两间正房,一间厨房,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。
安顿下来后,周明轩开始温习功课,偶尔出去拜访同乡。
我每日在家做饭,空闲时会去附近的集市买些东西,熟悉环境。
京城比苏州府大得多,街道宽阔,人来人往,车马不绝。
我每次出门都很小心,怕迷路,也怕招惹是非。
有一次,我去集市买布料,看到街上走过一队皇家仪仗。
前面是太监开路,后面是马车,马车里坐着的应该是皇室成员。
我赶紧站到路边避让,低着头,直到仪仗过去才敢抬头。
想起选秀那天的场景,太子的沉稳,沈清瑶的端庄,仿佛就在昨天。
周明轩看出我有些走神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想起以前来京城选秀的事。”我说。
“都过去了,现在有我呢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语气温和。
我笑了笑,不再想过去的事,只想着好好陪着他。
会试还有一个月,周明轩的功课越来越忙,经常读到深夜。
我每日给他准备夜宵,泡好茶,不打扰他读书。
偶尔,我们会在晚饭后出去散散步,沿着街道走一走。
京城的夜晚很热闹,街上有卖小吃的,有说书的,还有巡逻的士兵。
“等考完试,我带你去逛国子监,去看看天安门。”周明轩说。
“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我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离会试越来越近,周明轩的压力也越来越大。
我尽量把家里的事打理好,让他能安心备考。
这天,周明轩说要去拜访一位同乡的官员,中午不回家吃饭。
“我下午回来,带你去茶馆坐坐,听说城南的清风茶馆不错。”他说。
我答应了,上午在家收拾完,就坐在院子里等他。
中午吃过饭,我换了件干净的素色衣裳,梳了个简单的发髻,没有插任何首饰。
下午未时,周明轩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那位同乡很热情,还答应会试时帮我留意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,我们去茶馆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锁了院门,沿着街道往清风茶馆走去。
03
清风茶馆在城南的一条街上,门面不大,里面却很宽敞。
我们走进茶馆,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店小二过来招呼:“客官,要点什么?”
“来一壶龙井,两碟点心。”周明轩说。
店小二应了一声,转身去准备。
我看着窗外,街上人来人往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骑着马的官员。
“京城就是不一样,比苏州府热闹多了。”我说。
“等我考中进士,就在京城做官,我们也在京城安家。”周明轩说。
我笑了笑,没有说话,心里想着,只要能和他在一起,在哪里都一样。
很快,店小二端来了茶水和点心,龙井的香气飘了过来。
周明轩给我倒了一杯茶:“尝尝,这龙井比我们家乡的茶好喝。”
我喝了一口,茶水清香,确实不错。
我们边喝茶边说话,聊起了家乡的亲友,聊起了未来的打算。
不知不觉,一个时辰过去了,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一些。
周明轩说:“我去趟茅房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,他起身离开了座位。
我坐在那里,端着茶杯,看着窗外,心里很平静。
忽然,听到茶馆门口传来一阵喧哗,有人在吆喝:“太子殿下驾到,闲杂人等避让!”
我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低下头,不敢抬头看。
茶馆里的客人纷纷起身,站到一旁避让,店小二也赶紧迎了上去。
我感觉到有人走进了茶馆,脚步声沉稳,带着随从的脚步声。
“给太子殿下请安!”茶馆老板和店小二齐声说道。
“免了,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是太子的声音,和选秀那天听到的一样,沉稳有力。
我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茶杯,心里有些紧张。
我听到太子和随从走到了里面的桌子旁坐下,离我不远。
“殿下,今日天气不错,出来走走,没想到这里的茶馆还挺清净。”一个官员的声音说。
“连日在东宫处理政务,出来透透气。”太子说。
我听到他们在聊天,说的都是朝堂上的事,还有即将到来的会试。
心里想着,周明轩怎么还不回来,希望他快点回来,我们好离开。
就在这时,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,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
我不敢抬头,只好低着头,假装喝茶。
“那位姑娘,看着有些面熟。”太子的声音传来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,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桌子上。
“殿下,许是哪位官员的家眷吧。”旁边的官员说。
“不像,她穿着朴素,身边也没有随从。”太子说。
我感觉到太子的脚步声向我走来,越来越近。
我屏住呼吸,心里一片慌乱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就在这时,周明轩回来了,看到眼前的情景,赶紧走上前,躬身行礼。
“草民周明轩,见过太子殿下!”他声音有些紧张,但很沉稳。
太子的脚步声停了下来,没有说话。
我也赶紧起身,跟着周明轩躬身行礼:“民女林微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太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和周明轩对视了一眼,然后慢慢抬起头。
太子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又看向周明轩。
他的脸上原本带着几分笑意,看到周明轩握着我的手,笑容瞬间收敛。
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
“你成婚了?”太子看着我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“回殿下,民女成婚已近一年。”我说,声音有些颤抖。
周明轩握紧了我的手,轻声说:“殿下,内子胆小,若有冒犯之处,还请恕罪。”
太子没有理会周明轩,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你当年选秀时,开云app头上簪的是什么花?”太子突然问。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如实回答:“回殿下,是昙花。”
“昙花……”太子重复了一遍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
他身后的官员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会问这个。
太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腰间的玉佩挂件上取下一个小盒子。
他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朵干枯的花,花瓣已经发黄,但形状依稀可见是昙花。
“这朵花,是你当年落在乾清宫偏殿的吧?”太子看着我,语气肯定。
我惊呆了,看着那朵干枯的昙花,说不出话来。
周明轩也愣住了,疑惑地看着我,又看向太子。
“殿下,这……这怎么会在您手里?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太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看着周明轩,语气平淡:“周举人,此次会试,可有把握?”
周明轩回过神来,躬身回答:“回殿下,草民尽力备考,不敢说有把握,但求无愧于心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然后又看向我:“林姑娘,你可知当年我为何选沈清瑶为太子妃?”
我摇了摇头,心里充满了疑惑。
选秀那天,我一直以为太子是因为沈清瑶的家世和容貌才选她的。
可现在,他手里拿着我当年落下的昙花,又问出这样的话,让我不知所措。
“殿下,当年的事,民女不敢妄猜。”我说。
太子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等会试结束,我会让太监找你。”
“殿下,这……”我还想追问,太子已经转身离开了。
“殿下慢走!”官员们和茶馆老板齐声说道。
太子的随从跟在后面,很快就走出了茶馆。
茶馆里的客人见太子走了,才敢慢慢坐下,议论纷纷。
“刚才那位就是太子殿下?真是威严啊!”
“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来这种小茶馆,还和那位姑娘说话。”
“那位姑娘是什么身份啊?太子殿下竟然认识她?”
我和周明轩坐在那里,都没有说话,气氛有些沉重。
周明轩看着我,轻声问:“微微,当年选秀,你和太子殿下之间,还有别的事吗?”
我摇了摇头:“没有,选秀那天,我只说了自己的姓名家世,太子殿下甚至没多看我一眼。”
“那他手里的昙花,还有他说的话,是什么意思?”周明轩疑惑地问。
我也不知道,心里充满了谜团。
太子为什么会捡到我落下的昙花?
他为什么会一直留着?
他当年选沈清瑶,是不是有别的原因?
他说会试结束后找我,又想干什么?
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,让我心绪不宁。
周明轩握住我的手:“别想太多,不管是什么事,有我在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可我知道,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太子的话,还有那朵干枯的昙花,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我们没有再继续喝茶,结了账,离开了清风茶馆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低着头,心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。
周明轩没有再问,只是默默地陪着我,握着我的手。
回到小院,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院子里的月季,发起了呆。
周明轩给我倒了一杯水:“喝点水,别想了,明天还要备考。”
“明轩,你说太子殿下找我,会是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,但他是太子,我们只能听着,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周明轩说。
我点了点头,心里还是很不安。
当年选秀,我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选拔,落选后也只是觉得解脱。
可现在看来,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太子的举动,让我不得不怀疑,当年他是不是真的无视我。
如果不是,他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?
如果是,他又为什么要留着我的昙花,还要在一年后找我?
这些疑问,像一团迷雾,笼罩在我的心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周明轩专心备考,我却总是心神不宁。
我怕太子会突然派人来,也怕这件事会影响到周明轩的会试。
可我又忍不住想知道真相,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会试的日子越来越近,周明轩的状态越来越好,信心也越来越足。
他说,不管结果如何,考完试后,我们就回苏州府,远离京城的是非。
我希望如此,可我知道,太子的话,不会轻易不算数。
会试那天,周明轩一早起来,收拾好笔墨纸砚,去了贡院。
我在家等着他,心里既担心他的考试,又担心太子会派人来。
一天下来,我坐立不安,做什么都心不在焉。
傍晚,周明轩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容:“题目不难,应该能考个好成绩。”
我松了口气,为他高兴。
可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,还有太监的声音:“林姑娘在吗?太子殿下有请。”
04
听到太监的声音,我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
周明轩赶紧扶住我:“微微,别慌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走到院门口,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太监,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,表情严肃。
“林姑娘,太子殿下在东宫等着,请您随我们走一趟。”为首的太监说。
“殿下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我问。
“奴才不知,殿下只让奴才来请林姑娘。”太监说。
周明轩上前一步:“公公,内子是平民百姓,怎敢随意去东宫?”
“周举人放心,殿下只是想问林姑娘几句话,不会为难她的。”太监说。
我看着周明轩,心里很犹豫。
去东宫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,可如果不去,就是抗旨,后果更严重。
“明轩,我去一趟,很快就回来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周明轩说。
“太子殿下只请林姑娘一人,周举人不便随行。”太监说。
周明轩还想再说什么,我拉住了他:“没事,我自己去,你在家等着我。”
我跟着太监走出小院,坐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。
马车是普通的太监专用马车,没有皇家仪仗,很低调。
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,到了东宫门口。
下车后,跟着太监走进东宫,穿过几座宫殿,来到一间偏殿。
偏殿里布置得很简单,只有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
太子坐在桌子后面,穿着常服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民女林微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我躬身行礼。
“免礼,坐下吧。”太子说。
我找了个椅子坐下,心里很紧张,不知道他要问什么。
太监给我倒了一杯茶,然后退了出去,关上了殿门。
偏殿里只剩下我和太子,气氛有些沉闷。
太子放下手里的书,看着我:“你和周明轩,过得还好吗?”
“回殿下,民女和夫君相处和睦,一切安好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太子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。
“殿下找民女来,是不是想问当年昙花的事?”我主动问。
太子看着我,点了点头:“当年选秀,你头上的昙花,我看到了。”
“可殿下当时并没有停留,民女以为,殿下并没有在意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不在意,是不能在意。”太子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我疑惑地问。
“当年父皇有意让我娶沈清瑶,沈太傅是朝堂重臣,能帮我巩固地位。”太子说。
“所以殿下选沈清瑶,是为了朝堂大局?”我问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太子说,“父皇的旨意,我不能违抗,可我也确实没有看中其他秀女。”
“那殿下为什么要留着我的昙花?”我问。
太子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景色:“当年你落选后,我在偏殿的地上看到了这朵昙花。”
“它掉在地上,花瓣已经有些蔫了,可我觉得,它比那些金簪珠花干净多了。”
“我把它捡起来,晾干了,一直带在身边。”
“我以为,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,没想到会在茶馆偶遇。”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我愣住了,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。
“殿下,民女已经成婚,和夫君感情很好,还请殿下不要再念及过去。”我说。
太子转过身,看着我: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当年我选沈清瑶,不是因为喜欢她,只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这些年,我和她相敬如宾,没有夫妻之情。”
“我找你,只是想问问你,当年如果我能选你,你会愿意嫁给我吗?”
这个问题,让我不知所措。
我看着太子,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,还有几分落寞。
“殿下,过去的事,已经过去了,没有如果。”我说。
“我现在是周明轩的妻子,只想和他好好过日子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:“我知道了,是我唐突了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为难你,也不会为难周明轩。”
“会试的结果快出来了,周明轩很有才华,会有好前程的。”
“今日找你,只是了却一桩心事,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我站起身:“多谢殿下成全,民女告辞。”
太子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我躬身行礼,转身走出偏殿,跟着太监离开了东宫。
坐上马车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。
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,太子并非无视我,只是身不由己。
可我并不后悔嫁给周明轩,和他在一起的日子,虽然平淡,却很安稳。
回到小院,周明轩早就等在门口,看到我回来,赶紧迎上来。
“微微,怎么样?太子殿下没为难你吧?”他问。
“没有,殿下只是问了一些过去的事,已经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我把太子的话告诉了周明轩,他听了,沉默了片刻。
“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是这样的人,身不由己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他是什么原因,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。”我说。
周明轩点了点头,握住我的手:“嗯,过几天会试结果就出来了,我们等着好消息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没有再想东宫的事,安心等待会试结果。
三天后,会试结果出来了,周明轩考中了二甲第十七名,赐进士出身。
我们都很高兴,周明轩要去参加殿试,然后等待授官。
殿试那天,周明轩去了皇宫,我在家等着他。
傍晚,他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容:“殿试考得不错,皇上很满意。”
没过几天,授官的旨意下来了,周明轩被任命为苏州府推官,正七品。
我们都很高兴,终于可以回到家乡,远离京城的是非。
收拾好行李,我们准备启程回苏州府。
临走前,我收到了一个太监送来的包裹,说是太子殿下让转交的。
我打开包裹,里面是一支昙花形状的银簪,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愿你此生安稳,岁岁无忧。”
我把银簪收好,没有告诉周明轩,只是心里有些感慨。
坐上回苏州府的船,看着京城越来越远,心里一片平静。
当年的昙花,只是一场意外的相遇,一场身不由己的错过。
而我现在的生活,才是我想要的安稳和幸福。
船在运河上行驶,两岸的风景如画,我靠在周明轩的肩膀上。
“明轩,我们以后就在苏州府好好过日子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周明轩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我知道,这场关于昙花和错过的故事,已经结束了。
而我和周明轩的幸福生活,才刚刚开始。